支教日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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支教日记 | 向西,向西,去赴一场山河之约

发布时间:2026-09-18 浏览量:

向西,向西,去赴一场山河之约

数学与统计学院 宋亚楠(现任教于疏勒县第一中学)


送站的大巴尚未启动。 我坐在车厢里,隔着车窗望向外面,夜空中忽然烟花绽开。

金红交织的光簇自路边腾起,一朵接着一朵,在深蓝天幕上铺开大朵绚烂的花。细碎星火如雨坠落,洒在大巴车顶,穿过公路两旁行道树的叶隙,落进每个人眼底。车厢里一片寂静,唯有烟花炸开短暂的轰鸣,轻轻浮在空气里,久久不散。

那一刻忽然觉得,这场烟花并非离别,而是一场郑重的宣告:一群怀揣使命的年轻人,即将奔赴远方。绚烂烟火替我们道出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事,替我们点亮心底尚未展露的光。


   烟花散尽,送站的大巴缓缓发动了。

车窗外,枣庄的街灯一盏一盏后退,一闪一闪的,像在计数,最后又都融进了夜色。脸贴近车窗,玻璃是凉的,能感到一种微微的震动。我想起一句话:“所有的告别,都是在夜里开始的。”可这不是告别,这是出发。

枣庄西站,Z105次列车静静地停靠在铁轨上,像一只沉默的甲虫,即将驮着我们跨越半个中国,从东走到西。

上车安顿好,列车缓缓启动。我躺在卧铺上,听着车轮和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,“哐当——哐当——”,像大地深沉的呼吸。窗外夜色浓得像墨,偶尔闪过一盏孤零零的灯火,又迅速被黑暗吞没。我又想起大巴车窗外的那些烟花,马上又意识到,此刻我正离开家乡,去往一个从未踏足过的地方,去和一群从未见过的孩子一起学习成长。

列车驶出山东,进入河南,窗外是广袤的华北平原,九月的光景,田野里还留着夏末的浓绿,玉米地一片连着一片,风吹过来翻起波浪。商丘、兰考、开封……每一个站牌亮起来又暗下去,像大地上跳动的脉搏。

傍晚时分,列车进入陕西。黄土高原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隐隐浮现,像大地开始隆起脊背。暮色中的黄土坡带着一种沉郁的赭色,沟壑的阴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。

第三天,列车驶入甘肃,河西走廊在眼前徐徐展开,是我从未想象过的空旷。天地之间,除了铁轨,没有树,没有房子,没有人,只有灰黄色的沙砾一直铺到天边。远处的祁连雪山偶尔从云层缝隙里露出一角,白得刺眼,像天边突然亮起的一盏灯。那种空旷让人变得很小很小,小到像一粒沙,但内心反而变大了,好像有什么被打开了。

两天两夜后,列车抵达吐鲁番。干燥而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,把旅途的混沌一下子打散了。吐鲁番的站台是滚烫的,空气里有葡萄干的甜味和戈壁滩晒了一整天后蒸腾出来的燥热。

我们在吐鲁番短暂停留,又继续向南。当列车驶入南疆线,夜色中的戈壁更黑了,黑得仿佛没有尽头。这一夜,列车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,我想,睡醒一觉,就到喀什了。那个在地理课本上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——喀什,古丝绸之路上的重镇,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疏勒的故地。而现在,它不再是一个地名,将是我的落脚处,是我未来半年要生活的地方。

天快亮的时候,列车减速了。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深灰,再变成鱼肚白。远处出现了房屋,出现了树——有人烟了。喀什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:灰黄色的建筑,远处的雪山,还有晨光中泛着金色的清真寺圆顶。

从喀什到疏勒,还有一段路。南疆的风更干燥,更粗粝,带着沙漠边缘特有的那种灼热。车窗外闪过一片片胡杨林,叶子已经半黄了,在风里哗啦啦地响。偶尔能看到骆驼草贴着地面生长,那么矮,那么不起眼,却能在最贫瘠的土地上活下来。我看着那些骆驼草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敬意——它们扎根在贫瘠里,却活得倔强而热烈。

向西,向西。山河万里,终有归处。

(文图/援疆实习支教团  编辑/赵湘楠  审核/汪涛)